《答案Answer》── 許哲睿人生首次個展

創作簡述　文／許哲睿 Ray

考試是什麼？學子為了未來的人生，背誦過去的歷史，考著當代的政治、社會意識。

身為108課綱教育改革第一屆的白老鼠，我在身體正面寫下具臺灣特色的歷屆考題，背後寫上解答，探討考卷裡的國族主義、知識規訓與身體政治的自覺行動。考題包含白色恐怖、18歲公民權等主題，並以臺灣不同時期的歌曲，讓觀眾選擇「國歌」背後的國族認同。從服從標準答案，到開始去懷疑、提問，嘗試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展覽簡述　文／姜麗華教授

許哲睿因身為108課綱教育改革第一屆的白老鼠，以4ⅹ5黑白底片自拍《答案》等身肖像系列作品，自創「思想國術」的架勢擺拍，並結合佛家「明王」表情，同時在其前胸書寫各科的考題，「答案」卻刻意顯現在其後背，傳達難求甚解的學習，往往在考試答題後，知識（答案）即拋在腦「後」，反映我們從小被教育要好好讀書、當個乖學生，卻沒有人教我們要怎麼發出自己內在真正的聲音，追求滿分一百分的考試國王，真能治理國家走往正確方向的標準道路嗎？還是僅是紙上（考試卷）談兵的武術操練而已。

點擊閱讀：姜麗華教授（CHIANG, Li-hua）〈默觀自我：「問題」與「答案」的弔詭思想行動〉

「我們從小被要求要當個乖學生、好好讀書，卻沒人教我該怎麼發出自己的聲音。」

身為108課綱教育改革第一屆的白老鼠，許哲睿自創「思想國術」表演，在身上刻下具我國特色的學測、分科測驗歷屆考題，如：台積電、三民主義、死刑存廢、注音符號等，並提問「未來題思想實驗」，如：公民投票、國歌。結合佛家密宗的明王怒目圓睜的表情，點亮眼鏡為考試機器開光，自拍4x5大型黑白底片等身肖像，並撰寫寓言故事，思索：「不求甚解」的考試對生命造成的傷痕。

失戀的打擊讓許哲睿哭著發誓開始創作，反思以往無論面對原生家庭、伴侶、師長、朋友，都習慣貶低自己，只求滿足他人期待。是故計畫性系列作品從藝術家反思自身「個性」的討好，回溯到「人性」中的服從，以個人的生命，反照跨世代的共同成長經驗：從追求標準答案，到開始質疑、提問，最後試著找出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在犬儒化、思想僵化的教育中，學生需揣摩考官心思才能獲得高分，失去「自己的聲音」。廣義的考試亦充斥在人生中：孩提時被家長們互相比較、成年後的求職升遷、老年時的健康檢查，甚至四年一次的選舉也被戲稱為大型智力考驗。

考題結合國術代表文武雙全，但此時學武、讀書似乎都是為了報效國家？頭腦與心靈都不自由。也因為學生時期為了紓展熬夜刷題的腰酸背痛，許哲睿時常在教室裡拉筋。而考試與國術都需要日復一日重複「鍛鍊」，讓知識（姿勢）刻骨銘心，原本都具有修身養性的功能，如今學生卻只追求成績或名次：「知識考完就都還給老師了。」

第一次的個展經歷在基隆美術館，籌備過程中許哲睿做了一個夢，夢中學校就是動物園，學生只會重複老師說的話，像隻鸚鵡一樣。有天他飛到一個新世界，以為終於能講自己的話了，卻發現又被一張一張的網給籠住，而這個網就是社群網路。因此創作《瘟疫醫生》：塔羅牌與日記的結合。

三年前考完大學後人生頓失生活重心，加上精神狀況不佳，許哲睿時常忘記今天星期幾？為什麼身上多了許多傷痕？加上長期壓抑自我，失去情緒宣洩能力。他寫下第一篇社群媒體上的影像日記：今天似乎有進步，能哭出五滴眼淚了，收拾好準備去打工囉！

許哲睿將至今已達三年共1092篇的日記每三個月（一季）排版在一張紙上展出。日記裡的合照，除了許哲睿本人，其餘人物臉上皆以金色貼紙掩蓋。不僅是為了隱私權，更象徵著孤獨，以及人際網路的「節點」：除去這些名人、朋友的陪伴或陪襯之後，我是誰？

高二面臨疫情停課，轉為在家線上上課，平常談笑風生的朋友一個都沒有聯繫許哲睿，反而與另一位同學在通訊軟體上很聊得來。疫情結束回到學校，卻找不回當時與那位同學聊天的默契了，原來數位身分與現實是兩回事。人人都戴著不同面具，在網路上只展現出想給公眾看到的，多半是光鮮亮麗的一面。而未來的迷茫，時常令許哲睿做惡夢在凌晨驚醒，抽一張塔羅牌看看這夢是否代表什麼？

許哲睿進一步用 AI 設計了塔羅牌，牌中的他戴上瘟疫醫生面具，為了隔絕社群媒體上的注視，在不停輪迴的疫情事件中，追尋屬於自己的聲音。最後把每三個月的日記，各自對應一張塔羅牌的情節。

從被教育要成為什麼樣的人，到主動選擇在網路上呈現什麼樣的自己，卻都面臨他人期許（外顯）自我審核（內隱）的種種監控壓力。許哲睿將《答案》、《瘟疫醫生》等作品一同展出，並在三週的展期間，每日皆在展場與民眾對話，聆聽不同年齡層的故事。